沈瓷闻着沈时厌身上的淡香,若有所思。
沈时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瓷的时候,他根本不想搭理沈瓷,被迫进了沈家,他也只是想给自己谋一条生路。
没成想沈瓷是个会撒娇会黏人的,心软是假的,对沈瓷心软倒是真的。
“其实以前都是把你当成小时候的我来养。”沈时厌哑笑着跟沈瓷第一次说了实话,“以前的我没人管,不想你也跟我一样。”
沈瓷闭上眼睛,一点都不在乎沈时厌到底是在养谁,只要现在沈时厌还在自己身边,就够了。
“那十一岁之后的沈时厌都很幸福。”沈瓷说,声音不大。
十八岁以前的沈时厌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被鞭挞训斥的麻木生活,直到沈瓷出现,肩上担了一份责任的同时,灰暗的世界也逐渐显现出清晰明艳的色彩,他人生一个又一个阶段由沈瓷陪着走过,每一个板块都精彩又鲜活。
窗外月亮渐渐西沉,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,圆月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“现在的沈时厌也很幸福。”沈时厌过了好久才回应。
不止有沈瓷,妈妈也终于被找回来了。
肩膀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别的动静,高三的人不比沈时厌轻松多少,沈瓷就这么靠着沈时厌的肩膀睡着了。
沈时厌的目光比月光还要柔和,他微微侧头,在沈瓷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第96章 幸福
钟语蓉被沈时厌带回来不久就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,医生的表情很凝重,钟语蓉被确诊为晚期的宫颈癌症,已经开始转移,最好尽快着手治疗。
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,钟语蓉头发上沈瓷给她盘发用的蝴蝶簪子流苏轻轻晃动。
她对此早就知情,只是一年半以前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。
回家的路上沈时厌把身边可能有好大夫资源的人联系了个遍,宋湘寒效率最高,说会帮忙牵线搭桥一位国外的专家到国内医治。
钟语蓉在副驾驶低着头抠手上的倒刺,在沈时厌挂了电话的空隙小声的说:“小时,妈妈不治了。”
沈时厌皱着眉没回答她,又拨出下一个电话。
钟语蓉把手轻轻搭在沈时厌的肩上,神色温柔的说:“小时,至少妈妈现在还不想住到病房里去,让我在你身边再待几天。”
沈时厌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变得沉重,拗不过钟语蓉,沈时厌最后还是松了口点点头。
“最多半个月。”沈时厌在一个红灯前停下,“我会在云城一院安排病房和医生治疗。”
钟语蓉迟疑着点头,脖颈瘦弱的仿佛下一瞬间就快生生折断,她长舒了一口气,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,“妈妈还是太亏欠你了,小时。”
沈时厌抿着唇看红灯变黄,“妈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钟语蓉看着沈时厌的侧脸,她被时光沉淀后的精致五官更显出阅尽世事后的沉静,只是岁月实在太薄待她,眼角几缕浅纹里是深深的病态。
“妈妈那个时候应该更勇敢一点把你带走的。”钟语蓉身体随着车上的舒缓音乐慢慢的晃动着,“但是妈妈太懦弱了。”
没等沈时厌接话,她又自顾自的回忆着,双手比出婴儿大小的形状,“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这么大一点,特别的爱哭爱闹。”
钟语蓉神情有点伤感,“没想到现在出落的这么沉稳,你知道吗小时,妈妈是特别渴望知识和安稳生活的人,那时候因为你是个男孩儿,他才花了几百块钱找了个算命先生给你算命数,算取什么名字好。”
车速缓下来。
“我当时就这么抱着你。”她做出抱婴儿的动作,外侧的那只手还轻轻的拍着,“那个道士说了一大堆东西,妈妈什么都没听懂,只知道他给取了你名字的第二个字‘时’,第三个字让我们自己想。”
钟语蓉在腿上用手指写下一个“时”。
“妈妈小时候被祖父带过几天,他是个痴迷书法的疯子,有一方被他当成宝贝的名贵砚台,他安静的时候就抱着我说,‘囡囡你看啊,这砚台最讲究了,代表着学问!修养!’”
她学祖父说话的时候,语气很夸张,沈时厌被她感染着,脸上也挂了点温柔的笑意。
“那个时候妈妈就想,叫时砚吧,砚台的砚,妈妈当时求了他好久啊,他说妈妈是上不得台面的人,生出来的孩子也不配叫这样有内涵的名字,所以他只取了大师算的‘时’,上户口登记的时候,砚台的砚就变成了讨厌的厌。”
沈时厌眼眶发热,用后牙咬了下自己口腔里的软肉,才止住想哭的冲动。
“所以妈妈一直都叫你小时,妈妈不喜欢后面的那个字。”钟语蓉看向沈时厌,“但是还好,你跟妈妈期盼的样子很像,沉稳又有修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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